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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現在台灣社會勇於發聲的人不少,
先姑且不論願意投下精神去嘗試、去參與、去make it a difference的人實在很少,
發聲的人很多根本不瞭解問題,
淪於被煽動或煽動,造成方向和方式的錯誤。
現在台灣媒體與政論節目普遍報導貧乏而政治化的內容,
而政治化又偏向娛樂性的政治化。
媒體風氣著重在芝麻蒜皮卻娛樂性高的小事、
或是極愛報導那些營造或貶損政黨或政客形像的事件,
太少報導國際議題(除非發生重大事件否則幾乎看不到)、
國內議題又很少注重公民議題和社論。(但這卻是對我們最息息相關的事情。)
新聞極少刺激思考的情況下,
民眾很少去探討一個事情的causes and impacts,
更少去關注並提供自己的意見,
卻很容易被煽動。
這種現像可能是媒體文化的造就之外,我自己覺得很大一部分是台灣的教育方式。
來英國之後很明顯的感受到台灣教育的最大的致命傷,
就是缺少訓練學生獨立思考的能力。
整個基礎教育著重在要學生背下大量的瑣碎的知識,
卻很少問學生為什麼要知道這個、所以知道之後你的想法是什麼。
從以前到現在,
學校都是一個問題告訴你一個最標準的解答,
不問你如果你遇到問題你會怎麼解決,
大人告訴你A,真理就是A。
就連高等教育也多以lecture形式為重,
考試也常常出現試「申論」出某某學派的五大觀點這類不需要思考的題目。
我當然認為教育很重要的地方是要加深加廣的認識,
不然就會淪於人人以己為重,隨便講隨便罵。
不過,
有了消化與認識之後,
更重要的應該是,你的想法是什麼?
我們整個教育卻都是你的意見不重要、權威學術的意見才重要為出發點。
從毒奶粉到塑化劑,食品安全問題前一陣子鬧得沸沸揚揚,
一下子風頭過了,
人人只想著塑化劑問題被揪出來了、應該解決了,
媒體說什麼就是什麼,
卻很少人去想要去改變這個事件反映出的整個食品安全問題。
常常有人說,自己只是社會裡面的一個小人物,
做不了什麼,
但是這篇文章裡的吳音寧不是什麼政要富商,
正是那個懂得看到問題、了解問題、並去解決問題的「小人物」。
提供廣泛閱讀、獨立思考,而勇於發聲並做出改變的環境和教育,
是台灣公民社會力量要浮現,最需要做的事情。
公民社會能形成的力量是絕對不亞於政府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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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產地消,食材自主
by 上下游記者汪文豪
當營養午餐食品安全議題與校園採購弊案如許多未爆地雷,溪州鄉公所推動「托兒所在地食材供應計畫」,是國內第一個強調營養午餐使用在地食材的政府公部門,將「地產地消」的概念結合營養午餐的食材選擇,讓全鄉公立托兒所的小朋友,可以享用村頭厝邊鄰居生產的新鮮農產與食物,不必與食品添加物充斥的加工製品為伍。
吳音寧說,藉由找尋在地食材供應行動,配合托兒所廚媽的把關,以及飲食教育的結合,才是真正落實從產地到餐桌的透明,為孩子找回碗中的自主權。
「唉唷,怎麼早、午餐都是餅乾、沙其瑪、保久乳、香腸等,加工製品這麼多,青菜這麼少?」農村觀察作家吳音寧回憶去年3月接任彰化縣溪州鄉公所主任秘書時,花了半年的時間走訪鄉內公立托兒所營養午餐的內容,對於以加工製品為主的菜色,搖頭不已。
她接著說:「你知道嗎?那種餅乾,就是我們在夜市攤販看到的那種散裝品。還有我們到中央廚房,看到青菜都已泛黃,有的看上去還爛爛的。這些怎麼可以給我們的孩子吃呢?而且品質這麼差的食材竟然可以通過驗收!」
看到托兒所餐點的食材品質與監督竟如此不堪,又見到眼神真摯的孩子,每逢早、午餐與下午點心時間,就認真與認命地舀著碗裡對健康無益的加工食物,吳音寧心想,即使身處公部門的最基層,一定要改革當前營養午餐的陋習。
因此,當鄉公所與先前的食材供應商合約到期,吳音寧立即向新任鄉長黃盛祿爭取,將「地產地消」的觀念融入營養午餐,並於今年二月啟動「托兒所在地食材供應計畫」。
溪州鄉公所推動「托兒所在地食材供應計畫」,是國內第一個強調營養午餐使用在地食材的政府公部門。這些在地食材的來源,包括贏得溪州鄉冠軍米頭銜的「真珠米」、溪州鄉當地農民生產的蔬菜瓜果、當地業者製作的手工麵線與豆腐,以及校園橫跨彰化縣埤頭、溪州兩鄉的明道大學有機農場相關農畜產品等。
現在到溪州鄉公立托兒所實際走一遭,發現孩子們的營養午餐是吃糙米加白米飯,三菜一湯使用的食材均是有機或無毒栽培的青菜,所使用的雞蛋也是在市場價格不斐的「紅仁蛋」。全溪州鄉10間公立托兒所250位小朋友,可以享用村頭厝邊鄰居伯伯阿姨種植的新鮮農作物與食物,再也不必與食品添加物充斥的加工製品為伍。
當營養午餐食品安全議題與校園採購弊案如許多未爆地雷,溪州鄉公所究竟如何拆除地雷引信,將「地產地消」結合營養午餐的食材,提升採購來源的透明度,也改善孩子用餐的品質?
挑戰一:揚棄低價搶標制度,從食物價值出發
「首要先改變食材只是商品的思維,揚棄使用政府採購法『價格標』,才能擺脫廠商以低價搶標食材供應的惡習,」吳音寧說,她觀察先前食材供應商得標的價格,每天每名孩童的托兒所早、午餐與點心食材費,僅有新台幣26元,難怪加工食物這麼多,因為加工食物成本最便宜。
但是,從最低價得標的「價格標」,改為以評選食材來源、品質的「最有利標」,這個看似簡單的過程,在公務機關就是一項極花費心力的改變。
「當我們向縣政府報備改變招標方式,就受到政風單位的關切,質疑為何要改變長期慣用的價格標,」吳音寧指出,對業務承辦人員來說,用最低標的方式決標,既簡單安全,又不會惹禍上身。因此做出改變的公務人員,除了清廉,更需要非常勇於擔當。
好不容易縣政府核准改採「最有利標」,溪州鄉公所以每名孩童每天新台幣35元的價格進行招標與內容評選,最後由長期推動原鄉產業發展的台灣原住民族學院促進會,接手這個極具挑戰的在地食材供應計畫。這時,真正的難題來了:到哪裡去找適合地產地消的農民?農民又是否有意願配合生產多樣性的蔬果食材?
台灣原住民族學院促進會秘書長金惠雯說,一般農民習慣以生產大宗蔬菜的方式,在固定時間種植單一種類蔬果,送往果菜批發市場販售,這樣最省事。但對於要同時間滿足提供托兒所少量、多樣的蔬菜需求,反而增加麻煩,以致徵詢農民配合的意願時,大多數都興趣缺缺。
此外,金惠雯也發現基層農政單位或農會,幾乎無法有效掌握農民栽種農作物的資訊,因此在找尋願意配合地產地消的農戶時,也倍覺艱辛。
除了農民的意願,家長的態度也非常重要。金惠雯說,配合白菜盛產的季節,營養午餐的蔬菜會搭配較多白菜,卻有家長抱怨白菜比較寒,要求不要連續給孩子吃。照理說,飲食內容配合節令時蔬是最健康的飲食方式,但家長不認同,也增加推動食材「地產地消」的難度。
為了維持食材來源的多樣性與供應的穩定性,營養午餐在地食材的範圍,也做出某種程度的妥協,從溪州鄉放寬為中部地區。
挑戰二:地產地消與食品安全法規之間的兩難
另一項推動營養午餐使用在地食材的挑戰,則是在加工食材的選用與把關上,面臨地產地消與符合食品安全相關法規之間的兩難。
吳音寧說,為了儘量符合地產地消,托兒所在食材選擇上,雖儘量避免使用加工製品,但仍免不了用到手工麵線、豆腐、肉丸等少量加工食品。這部分食材,也希望優先選用溪州鄉本地所產。鄉公所與原促會的承辦人員會親自訪查生產這些食品的加工戶,勘查安全衛生與檢驗把關通過,才會採用。
雖然這些食品加工戶的生產過程是容易被監督的,食材的品質又受到各托兒所廚房廚媽的檢視,可以得到更進一步的保障,但是這些在地的食品加工戶都僅是家庭規模,產量僅以供應當地市場為滿足,沒有營利事業登記證,也沒有意願去申請CAS或GMP的標章驗證。因為CAS或GMP制度是針對大型食品加工廠所量身設計,對這些家庭式的食品加工戶來講,驗證費用非常可觀。
但是有CAS標章驗證的食材是否就一切放心?答案也未必。吳音寧舉例,她們曾選用中部某家取得「健康豬」標章的肉品,對方也拿出通過CAS驗證的書面資料,但托兒所廚媽在料理時,卻感覺肉質並不新鮮,後來改向其他廠商採買肉品。
打破中央廚房壟斷,找回從產地到餐桌的透明
溪州鄉今年二月啟動「托兒所在地食材供應計畫」至今,雖然食材要完全落實「地產地消」,與理想目標有段距離,每人每日35元的食材採購價格,運作上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但仍有一些不錯的成果。
除了托兒所餐點的食材品質提升,參與在地食材供應計畫的農民或加工業者,知道產品是提供給村頭厝尾的孩子食用,生產時會特別仔細與用心。而孩子們除了知道自己碗中的食物是鄰居伯伯阿姨種的,懂得感恩,藉由校外教學的行程實際到農場參觀與體驗,更拉近與土地的距離。
「過去統一由中央廚房供餐,我們不知道食材的來源與品質,只見成本低廉的加工食品充斥。低價競標的制度下,更有許多見不得光的藏污納垢,」吳音寧說,藉由找尋在地食材供應行動,配合托兒所廚媽的把關,以及飲食教育的結合,才是真正落實從產地到餐桌的透明,為孩子找回碗中的自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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