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30 October 2011

溫州街



我非常想念台北。

鄉愁像鬼魅一樣,總是跟在身後,看不見,
一忙的時候好像消失了,但其實他一直都在,尤其是在一個人夜深人靜的時候。

總是在看了我可能不會愛你之後,看見那熟悉的街道、聽著那熟悉的語言,
本來壓抑的鄉愁總會在星期日的下午傾瀉而出。

瞿友寧拍的台北正是我四年在台北生活的印象。

我想起語言課裡一位日本男生和我說他去年到過台北,
我問他你喜歡台北嗎。
他笑著跟我說,
Yes,atmosphere.
An atmosphere other cities dont have.

台北方便又乾淨(當看過英國的髒之後),我尤其喜歡大道兩旁的林蔭大樹。
乍看疏離的大城市,拐進窄巷、小吃攤販又是隨處可見的人情味。
也許更是因為四年住在台大的關係,這裡比起其他城市多了一種文藝氣息。

而我最懷念的,就是溫州街的巷子。
那個時候,
晚上十一點的野餐,念書念累了,從室內溫暖的光暈望向微雨的夜巷,
看著偶爾幾隻貓從路旁的咖啡店裡躡手躡腳的過馬路,在昏黃的燈泡下孵著一個夢。

巷子底端穿出去就是誠品,出國前好幾個下班後的深夜也是在這裡度過。
預備迎接一個夢。

如今夢想成真,回過頭來卻發現
自己最後真正想要的,並不是一個華麗的夢。

而只是能和我愛的人們一起好好的生活,那樣簡單的日常生活。

溫州街代表的就是那個意象。
一種安心的支持力,受了傷可以回到這裡找到安全與慰藉,
支持你飛、支持你做夢、支持著你的自信和自在。

一種根,

因為有了根,不管甚麼時候都能夠開出美麗的花朵。

Wednesday, 26 October 2011

片斷三

對面的日本帥哥,
原來每天晚上都在聽BBC新聞,OMG。(剛剛經過聽到的:P)

我以為他是從小住在英國的日僑,
因為他都跟其他房間的英國人HANG OUT而且暢談無阻!!!

每次我遇到其他英國樓友只會傻笑和打招呼而已-_-
因為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啥XD(招認)

到了這個環境才知道台灣學的英文其實根本很難跟外國人嘰嘰喳喳的聊天啊,
(因為他們聊天都跟機關槍一樣快)
不過SEMINAR討論和上台報告倒是OK,
是因為我們太少學slang和日常片語了嗎?

不知道耶。
不過我完全被日本人給激勵到了。
回房間立刻關掉少女時代的the boys............

住在PV有時候會感嘆,不能像其他宿舍一樣有客廳和椅子可以跟室友們煮飯、坐在一起吃飯。
這裡比較像雅房一樣,一棟樓大家SHARE小不啦機的廚房。

像是對面的日本人,
so far I've only seen him like ..twice?(such a mystic person,lol)
實在是十分誇張哈哈。

不過今天三樓的倫敦女孩問我搬過來覺得還喜歡嗎,
仔細想想,
我其實比較喜歡這裡耶,至少安靜又超便宜。
雖然認識的人少,
且我又不喜歡Clubbing和跑趴,
對我而言酒就是在特別的時候,想大哭想慶祝想放鬆的時候,
跟三五好友喝才有意思吧。
而不是天天都一瓶啊。

不過這就是文化衝擊吧,酒是英國文化裡面缺一不可的東西。
可以發現他們天天都在喝,無時無刻的喝XD(蔡佳穎你應該交換到英國。)

Still,我想,
這樣在上學的時候和同學聊聊天,
下課之後唸書,假日出去玩。

簡單的生活也很不錯。

yes , keep going keep dreaming.

I'd like to go to Brighton White Night!!
還有超想打排球的,瑜珈課完全不能流汗,下禮拜想揪團打球!!!

Sunday, 23 October 2011

片斷二

這周事情都漸漸上了軌道。

Reading老是都看不完...
我常常希望自己能認真一點,
畢竟希望自己一年後是真的能夠學到點東西,
而不是像大學畢業一樣,
讀了四年卻覺得自己其實甚麼都不懂。

Friday night去了日本朋友的PIZZA PARTY,有些日本人英文真的講得非常好,
就算有口音、用很簡單的句子,敘述事情起來也非常的順暢。

Sunday的時候和Juri、筱琪去了Mock Turtle,
非常可愛的店,
是英國前五十名有名的下午茶店,
兩個SCONE和一壺英式茶,
吃得好飽。

常常在講英文的時候,很受挫。
心中有一個想法,但怎樣就是很難用英文表達。
連簡單的句子也很難組,很常就這樣卡住。

希望自己能夠勇敢一點,多講一點英文,
這一年最大的收穫是,希望Speaking能夠進步...

加油、加油 !

Friday, 21 October 2011

做過的夢是一陣漩渦



給你我的墮落

給你我隱藏的脆弱

Wednesday, 19 October 2011

旅行的意義



今晚等你入睡之後,
我又開始秉持著愚公移山的精神,
打開彷彿永遠沒有最後一頁的Reading。

老是才看了幾段,腦袋裡就會冒出很多ought to do list出來。
(只有這種時候會變得特別多事情要做...)
所以總是念不到幾行就開始忙著去洗碗、收信,或是上Facebook....

剛剛也不例外的把reading閒置一旁,興致勃勃地開始排起假期的歐陸行程起來。

東想想西想想,自己到底最想去甚麼的地方。
整塊歐陸土地都沒踏過的我,腦袋中竟然只浮現出土耳其這三個字...

但跑到英國交換,只到土耳其玩過這也未免太荒謬。

所以我決定把土耳其擱置到以後工作很煩的時候,
能還有一個喜歡的地方可以等著我去探險。

我再想想,
應該去一些自己很喜歡的電影的場景。(跟到韓國看韓劇場景的師奶們的行為如出一轍...)

所以會去Before Sunrise裡Jesse和Celine邂逅的維也納,
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巴黎,以及Happy Few的南法。

在排詳細的行程的時候,我時常想著要不要把重要的觀光景點排進去呢?
如果不去的話,會不會感覺就好像沒有到那個地方過?

就忽然想到我們今年夏天在大陸的十天,
因為想省錢所以就非常勇健的在大熱天裡用走路的方式到景點。
常常好不容易滿身大汗的到了景點之後,(途中經常在迷路、問路)
景點就關門了...

於是我們錯過了蘇州的拙政園、上海的豫園等等...(lol)

但我其實不會覺得進不去是件很令人惋惜的事情,
因為常常整段旅行之中,
我最喜歡的部分,通常也不是那些人滿為患的古蹟或地標。

回想起這次的旅行,

我最有印象的就是我們在杭州的第一天晚上,
坐在YHA的附設咖啡店裡,
和一位當地的姐姐聊到了十一點。

姐姐穿著民俗長裙,桌上擺了筆電,很隨興的就從蚊子真多開始,
跟我們閒聊了起來。

她原本在大學裡教設計,
因為在中國當教授的薪水太低,比很多工人還不如,
所以為了生活只好出來到大公司當藝術設計。

每次她要趕著公司的稿,靈感枯竭的時候都會躲到YHA這裡來工作。
因為這裡便宜。

接著,她大大的眼睛看著我們說,她是如何被老闆剝削XD
每天要死要活的工作,公司銷售量增加,她的薪水卻還是少得可憐。

越說越氣憤,就開始批評起政局的貪腐和中共是如何洗腦人民。

最後她趴在桌子上,說著她的理想如何被現實慢慢的剝蝕,現在她累了,不想反抗了...

過不久抬起頭來,對我們笑著說,不過休息一下,又有力氣反抗了 !

另一個最喜歡的部分,

就是我們在前往豫園的路上,
買了路邊的鹹豆花,
拐進小巷裡坐在路旁吃。

老阿嬤從屋子裡出來收著橫吊在兩邊房簷的內衣褲。
路邊玩著燙鞦韆的兩個男孩子玩著玩著就打起架來了。
一番拉扯,還滾到底板上去。

整個巷弄的人都出來看了。

有媽媽們抱著小baby笑話般地看著這兩個人打架。
還對我們笑著眨眨眼,完全沒有要調解的意思。

過不久,贏的男孩子若無其事的回家去了。
打輸的男孩子就坐在底板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媽媽這時候從底端的屋子出現了,
跑了過來用力(是真的有施力..)的痛擊了男孩子的頭。XD
把他臭罵了一段,就回去了。(完全沒有要安撫他的意思...)

小女孩也跑去嘲笑小男孩愛哭包。

接著就看小男孩阿的大叫了一聲,站了起來,
跑到巷底去揍坐在屋前的在乘涼的伯伯....

原來那是打他的小男孩的爸爸....
他們住在彼此的對面...

一條上海的窄巷裡,彼此都互相認識、一起生活。
忍不住邊吃的豆花邊想著這兩男一女的青梅竹馬,二十後不知道會怎樣。



所以我最後我想,
這次歐洲的旅行也就隨意的看看吧。

有沒有到景點無所謂,
重要的是,
希望能夠吃當地人吃的小吃、去當地人去的地方、多點互動,
體驗到世界上另外一種生活方式的可能,好的壞的、sweet or bitter。

應該就是旅行的意義吧。

Tuesday, 18 October 2011

所有腐朽都將成為肥沃






我會走出我自己的路的,即使眼前的路是多麼模糊,
沒有所謂的錯的選擇,
every dot has its meaning。

Wednesday, 12 October 2011

We do nothing but sell.


第二周。

我搬了家,搬到了晚上安靜許多的Park Village。
許多朋友聽到我從高級的Lewes Court搬到了公園村,都大嘆我是從天堂搬到地獄。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這個新的環境。
雖然這裡一出門地上很可能都散著酒瓶傳單垃圾,廚房也小的可憐沒有地方可以坐著只能帶回房間吃。

不過至少晚上不再有進進出出的酒醉青少年,大放著流行音樂的夜夜笙歌。

接近夜晚時,樓下的房客會開始一邊哼著歌做菜,一邊放著BBC RADIO 1或是一些不知名的迷幻樂。
我喜歡這時把房間的燈關掉,聽著慵懶的唱腔,坐在位子上慢慢的看窗外的山坡暗去。

這裡的樹很漂亮、每棵都很高大,黃的綠的孤零零的站在無際的綠坡上,
這種時候,特別符合我在台灣聽著英搖對著英國的想像。

孤寂自溺的蕭條感。

這個時候我想到你們大概都睡了。

我特別喜歡樓下的房客,是一個手上老是拿著酒瓶,看到人會很親切地傻笑的英國大叔。

說話時有些瘋瘋癲癲的,但卻是很誠懇的看著對方的眼睛,
廚房裡放著一台他用來聽廣播的老舊的收音機,(對照著之前的宿舍廚房裡放著的是嶄新的IPOD播放器)

他喜歡做菜,我回家經過樓下時總是香到不行,
他還有一次半夜一點還因為烤羊排觸動了火警鈴,
大家只好都跑出來在寒風中等待警察,再搭著他抱歉到不行的尷尬表情。

每次聽到門外有人哼著歌走上來,我就知道是他上來上廁所了。

我想我喜歡的是他那種自在。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活著自己想要的人生。
不去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因為自己的價值並不是別人的定義。

這也許是活在現在這個社會必須面對的一種腐爛。

人開始習慣用著身上的衣服,開的車子,用的牌子,住的地方,吃相好不好看來定義一個人。
被迫去找尋最能代表自己性格的牌子,因為它最能定義自己是怎樣的人。

當行銷廣告形塑出某種值得欽羨的價值,
我們在消費社會當中,竟然連自己也變成了一種商品。

當臉書朋友變成一種無謂的上限時,
它無可避免的變成一種專門用來販賣自己價值的交易場所,
這個人住在甚麼地方、哪裡畢業、哪裡工作、
到哪個地方玩過、買了甚麼東西、吃了甚麼東西,要不要和他交朋友。

We do nothing but sell.
我想要他的,不然就你的。

所以也就汲汲營營的想要贏得別人的認同、別人口中的成功,
達到了,錢賺多了,玩的地方多了,享受的東西多了,看起來是快樂了。

於是大家好痛苦,卻又好舒服。
大家不舒服,就去買祝福。


樓下的房客身上的,
卻是那種真正輕鬆的快樂,不管身在何方、大起大落都能的快樂,
是一種自在。
That is his life,and he doesn't have to justify it.

用自己個性的方式去交朋友、去說話、去旅行、去選擇、去做喜歡的事情。
最後,才能夠有自己喜歡的生活。

就像是張懸不適應學校生活而輟學,
就算自己過著六年名不見經傳、入不敷出的PUB演唱的生活,也是甘之如飴。

那畢竟是最出於自己的選擇啊,即使是錯的,
那也是一種必須經歷的體驗,

毫無後悔的體驗。

於是我今天下了這個決定。

The truth is, at any given moment,
someone, somewhere could be making a face about you.
But it's the reviews you give yourself that matter.

Thursday, 6 October 2011

Potatoes Fondantes

在台灣從來不煮飯的我,來到了英國,
也不得不屈服於學校餐廳又貴又難吃之下,
開始了三餐自己料理的日子。

為了逃避已經累積了三天的成堆READING,
今天興沖沖的決定嘗試做廚房裡的人類學家部落格裡的Potatoes Fondantes鍋燒小洋芋
晚上就立刻衝去買了新薯和雞湯罐。

主要的材料很簡單:少許奶油、鹽、Chicken Broth、迷迭香(但我用的是羅勒)、油、幾顆新薯



1. 把新薯洗乾淨、壞掉的地方挖掉之後,平鋪在平底鍋上。
2. 把剛剛那些說的其他材料都加進來鍋子,淹過馬鈴薯。
3. 先大火把醬汁煮沸。
4. 轉中小火蓋上蓋子把馬鈴薯燉個二十分燉軟。
5. 用湯匙把馬鈴薯輕輕的壓到裂開,讓醬汁滲進去。
6. 開始轉中強火把醬汁收起來,之後馬鈴薯兩面煎黃。


這次做的最後還沒煎到金黃我就拿起來了,
因為我太餓了XD
其實這道菜還蠻不適合留學生煮的,
因為要三十分鐘,等到我都先在旁邊煮完又吃完一顆蛋,馬鈴薯都還沒軟。




雖然賣相實在有點差,但是奶油和雞汁味道真的很不錯。
算是簡單又好吃的料理,只是要很閒而且不能太餓....

不過最後我洗鍋子洗到剛剛吃的卡路里都被我消耗完了,
非常非常難洗,馬鈴薯皮還有醬汁都會黏在鍋子上,
所以鍋子最好昰不要沾鍋的。
不然就會跟我一樣刷到手都快斷掉。

---


一個人坐在廚房的高腳椅上,等著馬鈴薯軟的時候,
忽然想到廚房裡的人類學家的作者莊祖宜的故事。

現在完全能體會到當時她說的,
留學時,
只能一直做菜舒壓的那種巨大壓力。

我們從小到大的學術訓練裡面,都是要學生乖乖接收、去欣賞去吸收那些當代權威的知識。
但是到了英國,
這裡的學術重在獨立思考與批判,
每次到SEMINAR大家都侃侃而談,隨手拿到文章都能夠隨便批判一番。
(即使內容蠻簡單空洞的,但是還是自己的意見)
自己讀了一大堆的READING想講得時候,一下子大家就不知道討論到哪裡去。
聽力也聽得霧煞煞,說也表達得零零落落,每次一個小時下來壓力實在很大。

我最近在讀著DEVELOPMENT的READING,
開頭闡述發展的正面意義讓貧富差距縮短,能讓世界更美好,
翻過一頁又開始批判起發展不過是個加深彼此距離的陰謀用詞。

於是乎我忽然覺得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所謂的真理,
別人告訴我們這樣做才能變成一個越來越好的人的那些美德
都一定是最正確的嗎?

學術就和做人一樣不斷的在追求最好的、最正確的、最絕對的,
但過一陣子卻又開始質疑起這些以前的理所當然。

發展一定是好的嗎?不發展難道不好嗎?
甚麼叫做發展?難道經濟進步、無謂的浪費地球資源的城市就是已發展?

未發展不好嗎?

未發展的痛苦不是就是來自於自以為"已發展"的國家強加剝削,
才使得這些國家淪落到這些地步?

已發展的國家難道不也是靠著這些未發展的國家的償債、便宜資源的供養才有今天的樣子。
而他們卻得逼得自己也得學著西方所謂的文明、所謂的發展?

來到英國,每晚看著宿舍的青少年,
冰箱滿滿的酒瓶一瓶一瓶的灌,
菸草一捲一捲的抽,沒事就去酒吧party完之後的after party。

柬埔寨熱日當頭的街上卻都是打著赤膊沒錢上小學的孩子賣明信片,
沒有賣出去回家還要被爸媽打,
晚上沒燈也只能早早睡覺,明天早早起來工作。
見到我們外地人也是帶著靦腆的咧著嘴笑。

甚麼是發展?

我想到了我近日越相強烈的矛盾,
堅持絕對是好的嗎,
示弱不對嗎,逞強又能有多好。

堅持之後一定會有甜美的果實嗎?
還是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也許要看自己的堅持是為了得到甚麼吧。
願不願意用今天換走過去,
用明天換走失去的。

莊祖宜毅然決然放棄念到一半的人類學博士,
報名廚藝學院,接著就像是黑暗中找到了光芒一樣的一頭栽進了廚房。

無關乎別人怎麼看,
只要能有勇氣去追求自己認為最重要的事情,能在裡面找到志趣和快樂,
才能說是最正確的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