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轉了西門町二個小時,不斷重複撲空,悶壞了的九點,準備放棄回家的時候,抬頭一見竟然就看到《你快樂,所以我快樂》的電影海報。
「白癡,竟然忘記真善美的存在。」
走出電影院時已經十一點了,腦袋中只剩下南法公路兩旁熙熙攘攘的大樹、一些麵粉與肉體,還有不斷重複的鋼琴右邊最高的一個音。
應該要是要沉浸在明亮的陽光與藍莓樹下,如此愉悅地走出電影院,
畢竟是個相當好看的電影,
但這樣地地道道的荒謬柔情與身不由己的狂熱慾望,
現實中卻沒有一個可以應答的東西。
於是,這一切忽然頓時虛無了起來,我們只好在捷運裡學術式地分析四個人的動機,並陷入If/Then模型的陷阱中。
就像電影一開始,擁有溫柔丈夫與可愛孩子的女主角瑞秋開誠布公的旁白著:
「我的生活逐漸陷入平靜安定,我卻開始感到恐慌。」
「只有在和狂放不羈的外遇對象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有強烈的存在感,我活著 這種存在感。」
於是乎我們無法辯證
「假如瑞秋在20年前同時遇到他老公和外遇對象時,那麼他會選擇誰?」這種命題。
畢竟外遇是因為對刺激的慾望。
人在危機的時候就慾望著安逸,安逸的時候又渴求著危機。
所謂「慾望」這個名詞,本身就是建構在我想要「我沒有的」的條件之上。
紅玫瑰、白玫瑰,沒有的總是最好的。
平淡就像被關進無聲的房間裡,無聲卻巨大的壓迫著,
裡面的空氣是隨著穩定的日子的推進,
一天一天被慢慢抽離的,
於是,你的聲音是慢慢的、慢慢的、
像轉著收音機的聲音鈕那樣,
逐漸的隱沒在無聲裡,最後成為無聲的一部分。
最後我們只能看見,
你脹紅著臉、聲嘶力竭的滑稽嘴型,還有嗡嗡聲的無聲。
這樣,大概就能回應瑞秋這句話。
「我的生活逐漸陷入平靜安定,我卻開始感到恐慌。」
8.頭被按入水裡佛教公案:師父將弟子頭按入水中良久,泛沫漸少;師父遂將弟子拽起,複其元氣,曰:汝求真諦如空氣時,便知如何為真諦矣。不見對方,就像我的頭被按入水裡一樣的滋味;我快要溺死了、呼吸不濟了,經過這種窒息,我才重新認識我要尋求的真諦並練就愛情中不可或缺的執著。
-Roland Barthes
這段情境假如是被應用在《你快樂所以我快樂》的電影裡的話-
文森用枕頭把瑞秋的鼻子蒙住瘋狂做愛,(按:這種前提當然只是尋求刺激,所以他必須技術性的留下一點空氣。)
快要溺死了、呼吸不濟了,
經過這種窒息,她才重新認識她要尋求的真諦並練就愛情中不可或缺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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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午夜的7-11遇到了M,
我親愛的 M的頭正被按入了水裡。
他喝了一點酒,臉紅紅的,
在水裡吐著咕嚕咕嚕的氣泡,
語帶曖昧的問著我,這麼晚了還在這,在等誰。
我笑著,拐進了小通道。
「我是來買通馬桶的。」
就這樣,
總是過分理性的我,最終大概只能過著主婦一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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